傾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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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同人小說《南京事變》第十章(END)

  當初張起靈在孫師長臨陣脫逃那一刻,帶著自己的那一支中隊死守崗位,努力戰至最後一刻。甚至在後來的八年抗戰裡也從沒有一刻退縮過,他永遠是站在前線位置,帶著所有人衝烽陷陣的那一個人。


  只是一路殺軍斬將至此,他也不免在這一刻,為人心感到疲憊。


  那天戰事稍歇,張起靈身上衣物沾滿細碎煙炮灰燼,一身煙硝的他抱刀坐在樹下,透過黑金古刀冰冷的刀身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方不遠處,十多個醫護兵忙進忙出,呼喝著將從戰場上抬回來的傷兵依受傷程度劃分開來,一個個送進不同的帳篷裡進行治療。


  恍然間一個人在他身邊坐下,張起靈抬頭望去,意外地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


  潘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被壓到扭曲變形,幾乎看不出是菸的東西,極小心地將卷在一起的菸管拉開,抖平了菸草之後掏出火柴點上。


  菸草紙上沾滿了血,雖然早乾透了,但是被煙火這麼一熏之後,反而升起一股奇特的味道。潘子也不甚在意,舉起還有些發顫的手指將菸抬到嘴邊吸了一口,然後往後一倒躺在樹下。


  張起靈的視線從潘子手上的菸移到了他戴著眼罩的左眼,然後再移到他打上石膏的左腿,不由得問:「腿傷到哪?」


  「不輕不重,正好可以讓爺復員回鄉下種田去。」潘子豪氣地回了一句,又用力地吸了一口菸,吐出大片白霧,「你說我們現在打的這算是什麼仗?之前拿刀拿槍殺的是死日本鬼子,可現在打出去的每一梭子,刺出去的每一刀,全殺在自己人身上。你說,我們這圖的究竟是什麼?」


  張起靈沒有回答,只別過頭去,抬頭看向一片晴朗無際的天空。


  潘子對於他的冷淡似乎早習以為常,叼著菸自顧自地說:「你倒是挺硬氣的。聽宋師長說,當時姓孫的幾乎把整師的人都撤走了,你居然還能死撐到援兵抵達。」


  「不是我,是整隊的人拿命換來的。」


  張起靈回得淡然,可潘子聽當時第一撥趕過去支援的人說過,當時死守中華門的弟兄們個個血染緇衣,近百號人打盡上萬發子彈,每一把軍刀都砍卷了,每一支刺刀都刺彎了。那寧死不屈的氣勢震驚了所有人。


  也是因為如此,在所有人不恥於孫師長陣前叛逃的時候,沒有人對張起靈多說過一句醜話。因為他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來切割自己與八十八師的關係,而是用自己的軍人血性來證明他和孫師長不是同一類人。


  潘子沒再說話,靜靜地躺在那兒把一根菸抽完。當他不經意地瞄見張起靈懷中的黑金古刀時,卻忍不住笑了。見張起靈轉頭看向自己,方開口說道:「小三爺還真下了重本,這刀可珍貴了,他居然捨得給你。」


  「借的,」張起靈淡淡開口,「要還的。」


  潘子拍了拍張起靈的肩頭,頗具深意地說:「那你可得好好活著,顧好這把刀。小三爺對明器的執著很驚人的,他要你還的東西你可千萬要記得還。」說完便扶著樹幹站起身來,撐著拐杖一步一步蹇緩而去。


  殘陽將潘子踽踽獨行的背影拖得老長,顯得有些寂寥,但張起靈卻由衷羨慕他可以提前離開這莫名可笑的戰場。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黑金古刀,透體漆黑的刀身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烏光,恍然間彷彿可見那人取刀予他時的溫暖笑意。


  凡事有得必有失,怕什麼,總有一個人在等你。
 
 








2.


  隔年秋天內戰在蘇北政權的介入下戰火稍歇,當時張起靈所待的三十八師就駐紮在華北地區,便向軍部告假希望能藉此機會返鄉探親。宋師長知道他是東北人,且念在他一路戰績輝煌,當下准了他一個月的假,怎料此人從此一去不返。


  離開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再次回到杭州的張起靈對一切街景都覺陌生,他循著模糊的記憶找到了街弄裡的小鋪子,卻發現門口的匾額已經取下。他心底喀噔了一下,抬起手敲響了門板。


  「誰呀?」門內傳來一聲清脆女聲,隨後便瞧見一個大眼姑娘拉開大門探出頭來。發現門外竟然站著一位軍官,對方顯然嚇了一跳,瞪大雙眼看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問:「這位軍爺有事嗎?」


  張起靈默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後,解下的黑金古刀橫到姑娘面前,開口說道:「我來還刀。」


  那姑娘一雙迷濛的大眼裡寫滿不解,看了看那把通體漆黑的古刀一眼之後,抬頭問張起靈:「還誰呀?」


  「吳邪。」


  「可我們不姓吳,這兒沒這個人呀。」姑娘好心提醒:「軍爺,您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張起靈皺了皺眉,卻沒有回答。


  見他沒有離去,就只是這麼站著,姑娘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問:「要不我帶你去事務所那兒問問?我們也是抗戰過後才搬進來的,說不定你找的這人之前確實是住在這址號,只不過現在搬走了。」


  「不用,」張起靈退開幾步,將黑金古刀再次背回身後,「叨擾了。」


  張起靈重新回到大街上,腳步卻不再像來時那邊輕鬆,一步步沉重地踏在地上,就如同過去幾年行走在戰場上一樣。他拐過幾個街口,來到印象中與吳邪第一次見面的古董店。


  正門上,「西泠印社」的匾額還在,但門邊卻豎立著一只告示牌,說明此處已歸國有,列為古宅保護對象。張起靈推開門走了進去,大堂上的擺設一如當年,就連紅木櫃子上的青花瓷也沒有變動,然而景物依在、人事已非,他只感覺心上空了一塊。


  他繞過大堂、走進後院,一路循著樓廊來到書房,沒想到門卻是鎖上的。他走到窗邊,隔著一片紅木雕窗向內看去,恍然間彷彿看見那人趴在書寫檯上,聚精會神地提筆而書的模樣。


  「軍爺。」身後一聲呼喚將張起靈游離的神智喚回,他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翁。對方看著他,慈祥笑道:「這西泠印社平時是不對外開放的,您若有興趣參訪園內,可到事務所那兒作登記。到時會有人通知您,再隨團一同入園參訪。」


  張起靈微微點頭,便抬腳往外走去。他漫無目的地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最後來到西湖河畔。夕陽餘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剎是美麗,卻又給人虛幻不實的感覺。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西湖邊上,看著樹梢上最後一片樹葉凋零、翻轉、落下。而他的心也彷彿化為那一片枯葉,如溺水般悄悄沉入湖心。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一直以來他都是獨自一人走過,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他無法、也不需要與任何人分享任何的快樂和痛苦,所以他可以無悲無喜地看待一切。然而那個人卻不曉得在什麼時候,悄悄地敲開他的心房進駐,還許給他一個家的承諾。


  張起靈的目光看向遠處,很遠很遠的遠處,彷彿永遠也看不到的盡頭。黃昏已經到了尾聲,街道上開始傳來女人呦喝著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然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歸巢的倦鳥在張起靈頭上盤旋幾圈後,鑽進了樹梢上的窩裡,一家和樂。張起靈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拉緊背後的黑金古刀,轉身往河堤上走去。


  四周嘈雜的對話聲被逐漸吹起的晚風混雜在一起,然而在這一片混亂無序的聲音裡,張起靈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既驚且喜的呼喚。


  「張上校。」


  他回過頭去凝目看了一陣,認出是王盟,一身洋服讓他看起來沉穩許多,似乎是自己做起老闆來了。


  「居然真的是你,老陳讓人來通知時,我還有些不相信呢。」王盟對他露出一抹緬懷的笑,從懷裡抽出一紙泛黃的信封,「老闆走之前交待了一封信,說是如果你真回來了就交給你。」


  張起靈沒有細思王盟口中的「走」意味著什麼,也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眼神中的不捨,只接過那封信打開。勁瘦有力的瘦金體寫滿了思念,卻無法傳遞到掛念之人的手上。然而最後一段卻不改他小三爺的風格──


  『小爺等不了你,走一步先。你可得好好看管我的傳家之寶,遲早有一天向你討回。記得啊,那刀可是我吳家的!』


  「他在哪裡?」聲音輕得彷彿一不注意就會消散在風裡,可若仔細去聽,不難分辨其中顫抖壓抑的悲痛。


  「老闆就葬在西湖邊上的同安墓園裡……」王盟語音未落,卻發現眼前哪還有什麼人。他緩緩搖頭,無奈笑道:「都說時間無情,還好人間有情。」


  入夜後的墓園人煙罕至,四下漆黑的環境對張起靈不造成絲毫影響,只見他穿過一條條走道,一雙亮得過火的眼睛迅速地掃過那一座座墓碑,最後定在一處再也不動。


  相片裡的人笑得一如往昔,張起靈站在墳前,手指按上冰冷的墓碑,緩慢而溫柔的撫過碑上人名,低聲呢喃:「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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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讓我歡呼一下我終於寫完了!!!!
然後接下來是我拉拉雜雜碎碎念的後記時間!!!


 
當初在第一章時就有人問我怎麼會把時間點設在這麼一個奇妙的地方,因為很少見同人文將時空背景架設於此的。其實一切都只是偶然,真的。

最一開始是為了寫老九門的同人文才去翻找民初的年代表,然後又因為三叔小段子裡寫張啟山是抗日英雄,所以又特別留意了八年抗戰那一段。而稍微認真再看一次,才發現原來南京大屠殺算是對日抗戰的起始點。

總之還是很感動這次總算成功把字數控制在一開始預定的五萬字,對於終於順利寫完這件事,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南京大屠殺是中國近代史上沉重的一章,當時的中國真的挺慘的,連年戰爭搞得民不聊生。而且八年抗戰之後又緊接著二年的國共內戰,算起來正好是十年,然後「十年之約」四個字就這麼跳進我的腦海。所以老九門就又被我默默地晾到一旁去了。(艸)

動筆的初時因為是以歷史背景作為架構,就沒打算把結構寫大,而是單純的以寫同人的方式下去寫。因而《南京事變》裡並沒有對每個人物進行太多的刻畫,全力放在故事的進行。

我知道滿多人很期待看到一個不虐的Happy Ending,不過我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照原先故事鋪陳架構,寫了一個最適合那個時代背景的結果。然後也許在數十年後,未曾老去的張起靈可以將黑金古刀交回年少的吳邪手中。(被打死)

戰爭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真正可怕的是人類之間那互殺殘殺的凶虐之氣,最可怕的是人心之間的算計和永不知足。

但至少,在人心利益的盤算下,在歷史洪流的推進下,至少至少,有人會守著一方小小天地,守著那一個小小誓約,等著一個人回來。

也有人會心甘情願地守在一個人的身後,只要那個人安好如初,即使永遠得不到回眸一顧也甘之如飴。
最後,感謝一路追文的各位。也希望你們能夠留下一點感想或意見給我,當作是鼓勵或建議也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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