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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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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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筆同人小說《未完的承諾》9+10 (END)

(九)


  分離的時候,不是離開的人痛苦,也不是留下來的人痛苦,而是放不下的那個人最痛苦。


  解雨臣坐在的士裡,翻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接話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是我。」


  「花爺!我以為你……」


  對方顯然吃了一驚,因為北京現在正因為解雨臣的死訊鬧得沸沸揚揚,而事件的主角竟然會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我沒太多時間。」解雨臣快速地打斷對方,目光落在遠方迭起的山巒,「之前交待你的東西好了嗎?」


  「好了。」


  「帶過來,我在九號小館等你。」


  「好。」對方沒有絲毫遲疑,應聲之後立即收線。


  解雨臣捏著手機沉思一會兒,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響了許久才有人接起,對面傳來的是王盟有些迷糊的聲音,應該是還在睡覺。


  『喂……誰呀?』


  「是我。」


  雖然是一樣的開場白,但解雨臣發出的卻不再是自己的嗓音。當初他能假扮成霍秀秀誘騙張起靈他們,要裝出吳邪的聲音並不是什麼難事。


  『老闆!怎、怎麼了?要行動了嗎?』王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解雨臣應了一聲,對他說:「到安多車站會合,想辦法弄一部車子,要進山裡去的。」


  對面王盟哎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解雨臣已經掛斷手機。這不是他會做的事,卻完全符合吳邪和王盟之間的相處模式。收線後,他躺進後座閉目養神。


  的士抵達時已是日暮時分,丫頭提著一只看起來十分老舊大木箱站在一家小小招待所前等他。九號小館只是解雨臣慣用的別稱,指的就是這個地點。兩人開了一間房,丫頭進去後逕自打開大木箱忙活起來。


  解雨臣脫下外套直接躺在床上,丫頭戴著手套拿起沾了藥劑的棉布仔細地擦拭這張精緻的臉孔,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值嗎,花爺?這面具戴上後,就取不下來了。」


  解雨臣露出一抹微笑,輕輕說了一聲:「值。」


  丫頭沒再說話,因為知道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用。


  意義這個詞語本身就沒有意義,唯有放下那一份追根究底的執著,才能夠真正明白那所謂的意義究竟為何。


  面具得經過至少12個小時才能伏貼,所以那晚丫頭有幸能與解當家共度最後一個夜晚。她坐在地上伏在床邊,細看著眼前已經變成另一個模樣的男人,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她的手指輕輕撥開幾絲落在解雨臣額前的頭髮,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喃喃自語地問:「花爺,真的值嗎?」


  解雨臣沒有說話,呼吸平穩而深沉,像是睡著了一樣。但丫頭知道他還醒著,因為這個男人是沒可能會在外人面前睡著的。


  他只是不願意再回答,回答一個,就算被問千遍萬遍,也不會改變的答案。


  隔天早上丫頭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抱到床上,被子被拉到脖子下蓋得妥妥的。她翻身而起下意識喊了聲「花爺」,可哪兒還會有人回應?


  莫名的悲傷湧了上來,她拉起被子掩面痛哭,然而究竟是為何而落淚,只怕她也說不出來。
 







  一直到現在,解雨臣每天晚上都還是會夢到那個站在老院子裡大樹下,回眸笑著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孩子。不論做了多少撕心裂肺的噩夢,夢境的最後一定會回到那裡,然後滿臉淚水他總是被那一個笑容所救贖。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是他親手摧毀了這一切。緃然有一絲遺憾,但是他並不後悔。因為唯有這樣,他才能夠義無反顧。


  「老闆,」王盟的聲音將他恍惚的神智拉回,「我們到了。」


  車子在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他們已經到了山口,接下來的路只能靠矮馬或螺子,車子是駛不進去的。


  解雨臣動了動身體,駕駛座上的王盟突然回頭對他說:「老闆,我會想你的。」長途開車讓他耗盡精力,此時臉上滿是倦容,卻也顯露出無法面對這種離別場景的恐懼。


  解雨臣笑了笑,從懷裡抽出一只信封遞給他:「這是你剩下的工資和這幾年的紅利,你被開除了。回去之後,把門關好,去找份靠譜點的工作吧。」


  王盟接過信封,信封的厚度讓他知道,這裡面的錢不會太少,他有點發抖。


  「車送給你了,直接回去吧。你在這裡,我怕還會猶豫。」解雨臣笑道。


  王盟看著他,似乎還有話想說,但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只吐出一句:「知道了。」


  解雨臣推門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喇嘛袍,他什麼都沒有帶,因為沒有必要。


  山口處一個小喇嘛牽了一隻小矮馬直直地望向他,解雨臣也不多說,直接走到他邊上行了個禮,小喇嘛便將手中的韁繩遞到他手中,雙手合十回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王盟倒車的聲音,隨後是車子駛離的聲音逐漸遠去,連同他過往的一切,轉瞬都將與他無關。那些曾經的苦痛、悲歡、離合,和一切一切他不想捨棄卻得捨棄的、不想犧牲卻得犧牲的、不想放手卻得放手的,都將與他無關。
 










(十)


  騾鈴在空曠的山路上發出清脆而悠遠的聲響,有種讓人思緒飄然遠去的錯覺。解雨臣每次抬頭看到遠處天際的雪山越來越近,那些混亂著他意志的思緒都會在瞬間被強制抽離。


  一種偉大而寧靜的感覺,鎮定了他浮動的心靈。等他走進墨脫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遺忘了山外的一切,忘了老九門、忘了解家、也忘了解雨臣。


  他在當天午夜抵達了吳邪曾經待過整整四個月的那個喇嘛廟,卻在門口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不由得愣在當下。


  黑眼鏡還是那一身黑色皮衣,只多圍了一條圍巾,手中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酥油茶,應該是廟裡小喇嘛怕他凍著給的。


  「人生沒有如果,只有後果和結果。」


  「你想說什麼。」


  「過去的不再回來,回來的不再完美。」黑眼鏡仰頭把酥油茶一飲而盡,將空了的碗擺到火爐邊上,隨後起身走到解雨臣的面前,「對於過去,不可忘記,但要放下。不是嗎?」


  「他還好嗎?」


  「他要不好,我能這樣跟你說話?不過你要能去看他就更好了。」


  解雨臣笑了,這一次,是真的帶上苦澀的笑:「我還得去一個地方。」說完,便抬腳走進喇嘛廟,一路往吳邪曾經待過的那個房間走去。


  「上哪兒,還想去睡煤車?」


  「還沒結束,」解雨臣沒有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遠方,「即使代價再大,我也會完成他的計畫。」


  「好啊,那我陪你。」黑眼鏡笑道。


  解雨臣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他,眼神幽遠,凝眸深處像是有無數難以道盡的話語,隱忍而期待。黑眼鏡像被吸引般地走上前去,鬼使神差地抬手撫向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怎料解雨臣卻在這時候轉過身去,輕聲說道:「如果我沒有回來,替我照顧他。」


  黑眼鏡懸在半空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後握緊,笑著說了聲:「好啊。」


  解雨臣沒有回頭,舉步往後門走去,那是通往雪山的唯一道路。他什麼都沒有攜帶,沒有任何專業的設備,沒有保暖的衣服,就這麼隻身一人徑直走向雪山。


  陪伴著他的,只有耳邊呼嘯而過的風雪。


  雪地裡的時間彷彿是靜止的,舉目所見是一片空茫的白。恍然間,解雨臣感覺到四周似乎有人,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全身神經緊繃,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背後出現了動靜,如果是解雨臣,他可以輕鬆地躲過任何攻擊,甚至是將對方反手擊倒。然而他沒有,因為現在的他不是解雨臣,是吳邪。


  吳邪,是沒有任何抵禦能力的。所以,他將他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交待給一個他絕對信得過的人。


  正思考著,背後的人已經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匕首從他的脖子劃過,帶起火燒般的刺痛,卻遠不及那天他在吳邪身上所留下的,或是吳邪所帶給他的。


  滾燙的鮮血一下沖上了喉管,他被推倒在地,看到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羽絨衣的人,只有一個人。


  被劃開的喉管裡不停湧出血來,染紅了雪地,比那天他昏倒在東北山林裡的血還要多上許多。只是這一次,吳邪不會再在他的耳邊聲聲呼喚,那個只有他才會叫的、親暱的小名。


  對方冷冷的看著他,沒有絲毫的表情。


  解雨臣露出微笑,捂著自己的脖子往後爬了幾步,用盡最後的力氣站起來,向後翻入懸崖。
 







  分離的時候,到底是離開的那個人比較痛苦,還是留下來的那個人比較痛苦?應該說,愛的最深的那個人比較痛苦。


  「不是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的嗎?」吳邪撐著傘站在前面,語氣雖然平靜卻仍可查覺其中的一絲顫抖。


  「吳老闆……」


  蘇萬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勸他,卻被黎簇攔了下來。


  沒想到黎簇攔得下蘇萬,卻沒能攔住黑眼鏡,只見後者雙手插在口袋裡,仍是笑得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走到吳邪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他陪了你一輩子了,他的一輩子。」


  吳邪臉色倏地刷白,撐著一旁樹幹難以自制地乾嘔起來。蘇萬責難似地看了黑眼鏡一眼,和黎簇一同將吳邪帶離。


  黑眼鏡雙手抱肩用力收緊,像是在擁抱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一樣,微風吹過,細碎花瓣落了下來,帶起一抹淡雅清香。他抬起頭深深呼吸,彷彿嗅到那人身上同樣的熟悉味道。


  真好,現在這樣也不錯,只有他與他兩個人。


  「值嗎,花爺?」


  恍然間看到解雨臣站在樹下,被風吹落的淡色花瓣穿過他的身體,在他臉上仍是那抹溫暖的笑意:『值。』


  太多的為什麼,沒有答案 ;太多的答案,沒有為什麼。一切皆有定數 ,求之不得,棄之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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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終於寫完了……把自己給虐得滿臉血地寫完了……

其實這篇真的偏離我一開始想寫的東西,雖然我也忘了一開始想寫的到底是什麼就是了(默)。
只是很順的一直寫下去,感覺花爺會這麼做、感覺花爺會這麼說,寫到最後就這樣失控了。

其實我一度猶豫要不要重寫(八),但後來想想算了吧,寫都寫了,就這樣了吧,也沒什麼不可行的。

不知道在哪兒看過的,愛一個人,就會想要在對方身上烙上自己專屬的印記。
所以就這麼著了吧,讓他們彼此身上都留下一個屬於對方的烙印也沒什麼不行的。

如果說小哥做的一切都源自於「責任」的話,那麼花爺所做的一切就是源自於「溫柔」。
那種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一樣的「溫柔」,除了對自己以外。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這樣的寫作,所以不曉得別人讀起來的感覺怎樣,但我真的很希望你們能給我一些回饋。
好的、不好的,都可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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