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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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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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創作】《虺》五

  虺看著眼前一身煞氣的人,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他彎腰將小男孩放下,並且設下一護法結界之後回身看向散仙,問道:「你只差一劫便可飛升位列仙班,當真要在此妄動殺念?」


  散仙冷哼一聲:「老仙收了你,乃是替天行道!」


  一語未畢,只見散仙手掐子午訣凝聚真氣,一掌遞出。虺雖連鬥二次後搖搖欲墜,卻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在煞氣襲上身前,再次化作長蟲往湖畔飛去。


  「哪裡走!」


  伴隨一聲怒喝,散仙搖動手中八面鼓召來雷電之力,霎時只見紫色閃電劃過天際,一道天雷帶著驚天鉅響直接落在虺的身上。


  忍不住發出一聲悲鳴,虺的身形重重砸落在地,下一秒便見散仙飄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啣著一抹冷笑道:「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散仙不斷搖動著手中的八面鼓,咚咚作響的節奏恰好與天邊一道又一道的響雷合成拍。虺掙扎著抬起頭朝天邊看去,不由得心道:只有天罡雷劫才會降下紫雷,為何此時單靠著八面鼓便可召來?難道……


  虺瞇起雙眼,彷彿瞬間明白了什麼。赤紅的雙眼映入散仙已然扭曲的面容,一身血性殺意的他此時早已沒了修仙者那仙風道骨的模樣。然而即使明白了什麼,虺也無力扭轉眼前即將發生的事,因為這一切本就不是由他主導。


  想要以凡胎修練成仙本就需渡過九九八十一天劫,唯有經歷過天劫的洗禮蛻變,才能煉就神體超然物外。然而並非所有修仙者都能安然渡過天劫,渡不過者將功虧一籄,化為劫灰重歸天地本源。


  天罡雷劫乃天劫中最難抵禦,卻也是最具天罡正氣之力。以散仙之修為,若非妄動殺念,也不至於招來此劫。那一瞬間,虺的眼中浮現一絲憐憫。


  天頂雷動愈趨劇烈,幾乎要撕裂天際一般,若在平時散仙應能察覺此番雷動不尋常之處,然而此時此刻他一心思念著要將眼前長蟲泯滅成灰,絲毫沒有發現天雷異狀。


  散仙面上神色愈發猙獰,眼中浮現戮誅之意甚囂塵上,反觀虺卻只是對他冷然凝望,全無所謂的靜待天劫降臨。


  霎時只見天空血光大盛,一道紫紅鉅雷從頂劈落,落雷範圍卻是涵蓋了散仙與虺二人!雷聲震天價響,力可破天,只怕這一將下來,不論是散仙亦或是虺都將魂飛魄散,化骨成灰!


  「這不可能!!」


  在散仙發出不敢置信的怒吼同時,虺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青色身影,只見那人高舉右手向天展開。在一陣強光中,虺彷彿看見他手中握有一物,不過扇貝大小,透體墨黑卻隱隱帶有一絲流光。


  在天雷觸及的瞬間,那扇貝竟自幻化出一張盾幕,形成屏障護在二人身前。然而天罡雷劫所引之赤紫天雷亦非等閒,一遇阻攔竟是紅光大盛,自天頂承下的力量更是雷霆萬鈞。剎那間爭持不下,二物對峙列列作響,激出的雷電火花散射四野燎起熊熊山火。


  在距離青衣人掌心不及三寸之處焰火四射,烈光衝天,轟隆作響的雷鳴震耳欲聾,而他卻嵬然不動。可縱使盾幕再如堅不可摧,那青衣人卻顯然無法完全抵禦天雷之力。虺見他左手捏著右腕,撐住掌中所承之物,高舉顫抖的雙臂與天雷抗衡。


  默默地看著眼前青衣人的背影,虺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


  下一秒,在四周都是轟然雷響的情況下,虺的耳畔卻清楚的聽見水滴落地的聲音。在鼻尖嗅到鮮血氣味的同時,虺的周身刮起一道水氣,瞬間化成人形將雙手抵上青衣人背部,聚氣將身上真元之力盡數渡給對方。


  青衣人肩臂輕輕一顫,卻沒有回頭看他,只發出一聲低嘯釋放出全身氣力與之相衡。霎時間飛沙走石,挾帶著沛然水氣的旋風以二人為中心,平地而起往四周飛騰而上,盤卷赤紫相間的天雷試圖與之相衡。


  一時之間天地震動,呼嘯的風聲似鬼哭神號,虺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脫力跌落,只得咬牙苦撐,嘴角亦溢出一線血絲。


  只這麼一瞬,天罡雷劫命定時數已到,眨眼間雲開電收,原先凶猛轟動的天雷竟像天神收臂一樣,轉眼斂入天頂,再不複見方才電閃如陽的驚人景象。


  命懸一線的壓力一經卸去,虺強撐的意志便轉眼兵潰如洪,在跌落地面之前他感覺自己被人攔腰抱住,可他卻再無力多作回應,整個人倒進對方的懷裡失去意識。


  青衣人抱著他一個踉蹌無法站穩身形,雙雙趺倒在地,可已然昏迷的虺卻被他仔細護在懷中,沒有再受到一絲碰撞。青衣人嘴角延落的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顯然也是受傷不輕,然而此時他的臉上卻帶著複雜的神色,將失去意識的虺緊緊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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