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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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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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說《夢塵歸》四



  言磊醒來時,發現自己又躺在床上了。原本穿著的T恤襯衫牛仔褲全讓人換成了這時代的青衣布衫。他正要撐起手肘想要起來,卻發現全身痠軟無力,口鼻間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看樣子竟然是感冒了,而且似乎還有發燒的徵兆。


  「不過是淋了一場雨,至於嗎……」


  好不容易坐起身,房門也正好被人推開。冬子提著一個竹籃走了進來,見他醒了便招呼道:「醒了就過來吃點東西,你這傢伙也真能睡,一覺就睡去了整整一天。」


  言磊苦笑了一下,不指望這孩子能發現自己正在發燒的事,只學著他的稱呼問:「你們班主呢?」


  「忙活去了,你當班主跟你一樣?回來倒頭就能睡得跟頭豬似的。」冬子似乎真的很瞧不上他,藉機刮了他一句後才又接著說:「今晚有貴人要來聽戲,點名了要班主唱。這會兒戲都不曉得唱幾齣去了,大夥兒可忙得很。」


  言磊聽了不由得一愣,下意識問:「那你怎麼還在這?」


  冬子有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還不是因為有人睡得跟頭豬似的,班主怕怠慢了客人,讓我招呼著點。」


  言語間聽得出來冬子對海棠的崇拜,更明顯感覺得到這孩子對外人的排斥,言磊無奈一笑,卻也怪不得人。見冬子百般無聊趴在窗邊的模樣,便對他說:「你去忙吧,告訴我吃完了東西往哪兒收拾,我自己來就好。」


  「不成,班主讓我跟著你的,說你是客人。」


  見他說得堅決言磊便不再多說什麼,乖乖的拿起碗筷扒了幾口。然而喉嚨腫了起來,吃了幾口總覺得食不下嚥,只得放下碗說:「這些先放這兒吧,我現在沒胃口,晚點再吃。」


  冬子聽了突然抬起頭看向他,「你想不想看班主唱戲?」


  見他雙眼放出晶亮目光的模樣,言磊不由得覺得有趣,心知冬子是想跟去聽海棠唱戲的,只是苦了要留下來照料他。雖然他談不上特別喜歡聽戲,但小時候確實常陪著爺爺去聽野台戲,便點了點頭。


  冬子蹭的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三步併作兩步朝他跑來,二話不說拉著他的手就往門外跑。


  原本就有些頭暈的言磊被他拉著穿過那些彎彎繞繞的迴廊,不一會兒便已經分辨不出東南西北,只依稀聽到京戲特有的樂曲聲從前方不遠處飄來。


  「這邊走。」


  冬子拉著他穿過川堂,言磊這才發現原來海棠他們住的地方這麼大,居然是直接連著一座戲樓。先前海棠帶他走的、掛著兩盞燈籠的,恐怕只是後院大門而已。


  一趟路走下來言磊只覺得自己腦袋暈呼呼的,到最後也只能下意識的跟著冬子往人群裡鑽。一直到周邊響起不少人的驚呼,其中還挾雜著質問冬子怎麼跑這兒來的喝罵時,言磊才驚覺他們居然鑽進後台裡來了。


  抬起頭正好和一個畫了花十字臉的演員對上,見對方眼神裡有著明顯不滿,言磊連聲道歉,拉住還想往前鑽去的冬子就想離開後台。怎料想冬子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說的扯著他撞開人群往小樓道裡鑽。


  這一通蠻幹自然在後台引起一陣雞飛狗跳,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冬子是海棠帶回來養的孩子,居然沒人上前來攔下他。雖然其中或許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前台還在唱著大戲,壓根沒人有空來理會他們。


  「到這裡就行了。」冬子說著便鬆開剛才緊緊攥著的手。


  言磊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等緩過來後才抬頭打量四周,發現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後台角落。面前是一條從屋樑上一路垂掛下來的厚重幔布,而幔布的另一端則是熱鬧的前台。


  從這個角度其實只能看到前台的角落,為了看得更清楚,冬子甚至蹲在地上大膽地揭開幔布一角,喜滋滋地盯著前台上的大戲看得入迷。言磊沒有跟著湊上去,就這麼站在他身後透過那揭起的一角望出去,正好看清戲台前人滿為患的景像。


  言磊站了一會兒覺得各種血糖過低的症狀浮了上來,只得轉了個半身倚在樑柱上,將全身的重量靠了上去。這樣一來,他的視角也從正對戲台前方,變成了側對戲台。


  他不曉得這會兒戲是唱到哪兒了,只知道沒一會兒偌大的戲台上就剩下花旦一人。從冬子說過的話不難推斷出台上這名花旦就是海棠,然而言磊怎麼也很難將台上婀娜多姿的身形和海棠的背影劃上等號。


  他不是個懂戲的人,更不愛聽戲,小時候總覺得花旦的唱腔太過尖細,聽久了刺耳。然而此時台上花旦唱出來的曲段百迴千轉,時而高亢激昂,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又如流水般涓涓細流,令人捉摸不透,卻也聽得如痴如醉。


  言磊閉目細聽,恍然間只覺得彷彿回到童年時,被爺爺牽著小手坐在板凳上聽戲。似乎只要一抬起頭、一睜開眼睛,就又能看到爺爺眉目含笑,低頭看向他的模樣。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言磊覺得自己應該又睡著了,矇矓間感覺冬子伸手來拽他手臂,便掙扎著起身要跟他走了出去。然而整整一天沒有進食,再加上感冒發燒,他腳下根本一點力氣也沒有。才剛邁開步伐,整個人便失去平衡地向前跌去,穩穩地摔進一人懷裡。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冷香,言磊才意識到托住他的並非是冬子。抬頭看去,正好撞進了海棠含笑低垂的眉目。海棠臉上的妝容仍在,頭套和一身花旦衣裳也尚未卸下,剎那間言磊只覺得那抹眼神柔媚得有如女子般勾人。


  「怎麼,見到虞美人,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


  言磊臉一紅,連忙按著海棠的肩站穩身子,還不忘低聲說了句抱歉。


  這時忽聞一聲鑼響,前台上再次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言磊有些吃驚地望了一眼被幔布隔著的戲台,朝海棠問:「你這樣好嗎,戲還沒唱完吧?」


  「沒事,就剩最後一段送客戲而已。」海棠笑了笑,又問:「倒是你,一醒來就跑這兒來?吃過飯了嗎?」


  「剛醒時沒胃口,吃了幾口就先放著了,反正你戲也唱完了,我這就回去把飯吃一吃好收拾了。」


  聽他這麼說,海棠目光立刻就瞟到了一旁垂首而立,吭都不敢吭一聲的冬子身上,心裡頓時猜出了大半。


  「你這孩子,」曲起指節敲了冬子的腦袋一下,海棠吩咐道:「送磊哥回房用餐,我一會兒還得去陪王甫吃飯,賞錢也有你的份,記得去找貞姊拿。」


  聽到後面幾句,冬子唰的一聲立刻抬起腦袋,卻不是高興有賞錢可拿,而是鼓著腮幫子說:「咱們不拿王甫的賞錢,班主你就別去陪他吃飯了,那傢伙不是個好人。」


  「小孩子哪來那麼多話,還不送客人回房去。」


  冬子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句之後,領著言磊依照原路走出去。後台還是一樣鬧哄哄的,下戲的人脫掉戲服頂著大花妝走來走去,幾乎擠滿了整個通道。冬子拉著言磊熟練的找縫隙鑽,嘴裡還不斷叨叨絮絮地念道:「王甫有什麼好,就算不拿他賞錢,咱們戲班子一樣有飯吃,犯不著讓班主下了戲還得去陪他。」


  言磊聽著聽著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想起了之前從老一輩的人口中聽來的,關於戲子一些不入流的說法。他無聲嘆了口氣,卻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更沒本事插手去管任何一件閒事。


  只是經過這一晚的相處,言磊發現冬子對他的態度好上許多,同時也發現這孩子其實還滿機靈的──因為冬子終於發現言磊發燒了。


  「你說你這身子骨怎那麼差?淋個雨就能受風寒?跟個小公子似的……」


  冬子嘴巴上雖然還是不饒人,可手裡的工作卻沒落下,先是去貞姊那裡領了賞錢,又到桐伯那裡支了藥去廚房煎了,再端著一碗黑呼呼又帶著辛辣氣味的藥回到言磊房裡。


  言磊從冬子手裡接過藥碗,只聞了一下就忍不住皺緊眉頭,對於喝下這碗藥有著莫大的排斥。


  看到言磊的臉色,還沒等他出聲,冬子已搶先一步開口:「這藥可有效了,喝下去出了汗,包准你明天就好了。」


  「那麼有效?」言磊盯著手裡那碗黑得像墨汁一樣的藥,內心天人交戰。


  「桐伯的偏方可有效了,班子裡誰病了都能三天好起來。」


  「好吧!」言磊一咬牙,仰頭一鼓作氣把藥全灌了,只苦得皺成了包子臉。


  冬子笑嘻嘻的接過空碗,又陪著言磊說了一會兒話後便去休息了,畢竟隔天一早還得練功。言磊則因為睡了整整一天,到了這時反而精神特別好。漫漫長夜無事可做,再加上藥效讓他出了一身汗,房裡實在待不住,最後只得走出房門循著記憶一路踱到川堂中庭來。


  那晚正巧是月圓之夜,銀河清淺,星斗斑瓓,皎潔的月光灑了一地。在都市長大的言磊從未見過這種景色,一時間不由得看傻了。兀自出神之時,只覺得眼角餘光瞥見一抹人影翻牆而過,然而當他目光追至時卻又什麼人也沒瞧見。


  「不會吧,遇賊了?」


  幾乎沒有猶豫,言磊迅速的往那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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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覺得自己突然把N年前的坑撿回來寫有點冒失了.............

寫長篇真心傷腦,更不用說最近工作上傷腦的事多了(望天

把四神拿出來重新修一修,可能都比填言磊這個坑來得實在(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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